“稳住结界!”
“快来人啊!”
惊呼与怒喝响起,场面瞬间混乱,几位长老下意识想控制局面,却发现自己的咒力在如此突然的咒力冲击下,也受到强烈干扰,术式运转滞涩。
就在这咒力混乱达到顶峰的瞬间,一道简洁至极的轨迹,将一切混乱全部斩断。
【苍】
五条悟的指尖抬起,动作随意得像拂开眼前的一点微尘,没有繁复的印诀,没有蓄力的征兆,只是对着大厅中央那片最浓稠的混乱,轻轻一划。
极致的“收束”如黑洞般将一切蔓延的咒力尽数吞没!
于是,光明重新稳定,结界平复,那令人作呕的混乱感潮水般退去。
一切发生在短短几息之间。
寂静重新笼罩大厅,所有人的视线都惊疑未定地聚焦在那位白发神子身上。
五条悟缓缓放下手,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他没有看脸色惨白的父亲,也没有理会加茂家主变得凝重的神情,而是将视线投向刚刚制造了混乱、此刻因“苍”的压迫而微微喘息的五条安。
“在族会上闹事,该罚。”
五条悟开口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带着定调的劲,
“不过,此人身上还一堆古怪,又流落已久,信息不明,随便处理了,怕是以后还有麻烦。”
五条悟略一停顿,目光扫过在场的五条家高层,尤其是几位实权长老。
“即日起,此人由我亲自看管,他这身咒力和血脉到底怎么回事,关系到家族秘密,必须弄明白。”
他的话语条理清晰,刻不容缓的将处置权牢牢抓握在手心,
“在查明所有关联之前,不得离开我的视线,外人,谁也别想碰。”
这话说得冠冕堂皇。亲自看管,是负责,也是独占。
几位长老交换着眼色,二长老率先缓缓开口,压下眼底所有的忌惮:
“神子大人所言在理,此子……出现得蹊跷,力量也诡异,确需谨慎处置,由您亲自过问,最为妥当。”
他表明了支持,默许了五条悟接管这份“麻烦”乃至其可能代表的“秘密”,其他长老见状,也纷纷或明确或含蓄地点头。
相比于让这个棘手的家伙继续由应对失当的家主处理,或落入外人之手,由明显更具实力的神子接管,似乎成了眼下最好的选择。
五条家主张了张嘴,想反对,想强调自己才是家主,想说他才有最终决定权。
但他发现,没有人在看他,没有人接下他的眼神,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五条悟身上,等待他的下一步安排。
他试图调动家主的威严,可方才的混乱、加茂家的发难、五条安的破坏、乃至五条悟的平复……
一连串的打击,已将他应对不力、致使家族蒙羞的事实,暴露无遗。
他的权威,在此刻的大厅里,已如同被“苍”吞噬的光线般,消散无形。
五条悟不再给父亲挣扎的机会,他微微侧首,对身后母亲安排给他的侍从吩咐道:
“带下去,安置在我的侧院净室,设下结界,除我之外,任何人不得探视。”
侍从领命,上前扶起虚弱的五条安,迅速从侧门离开。
整个过程中,五条安异常顺从,只是在与五条悟目光交接的刹那,那淡蓝眼底深处,闪过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松懈的微光。
安排完毕,五条悟这才重新面向满堂宾客,姿态恢复了属于神子的矜贵与疏离,仿佛刚才的雷霆手段只是一个小小插曲。
“家族内部些许瑕疵,扰了诸位雅兴,见谅。”
他语气平淡敷衍,却带着无形的压力,
“继续吧,至于今日之事后续,五条家自会厘清,给诸位一个交代。”
他坐回主位之侧,不再言语,但在座的所有人恐怕都会明白,经过今夜,五条家内部的天平已经彻底倾斜。
那个一直被供奉在高处的神子,不知何时走下供台,不再仅仅是象征性的力量,他已然伸出手,将混乱与权柄一并,牢牢握在了掌心。
而那位坐在主位的家主,尽管其身影依旧坐在最高处,在辉煌灯火下,他的脸色却显得格外苍白。
局面,已经彻底更改。
加茂家主手中的酒杯停滞在半空,脸上那抹精心设计的、等着看好戏的得意,彻底僵住,继而化为一片沉冷的阴郁。
他看着五条悟轻描淡写地将人扣下、几句话架空其父权威,心中那点“给五条家制造大麻烦”的窃喜,早已被一种反为他人作嫁衣的懊恼与警惕取代。
不过也无妨,他垂下眼,抿掉杯中残酒,以五条安的能耐,五条家之后怕是难以安宁了,就让他们自家骨肉,好好撕扯一番吧。
禅院家席间则是一片近乎愉悦的沉默。
禅院直毘人灌了一大口酒,喉结滚动,畅快地舒了口气,他咂咂嘴,目光在五条悟和那位面如死灰的家主之间打了个转。
真是没白来。
这场戏,确实不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