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竟然还活着!
“你——”
二长老的嘴唇哆嗦着,所有想说的话都堵在喉咙里,只化作一声短促的气音。
最终,二长老猛地吸了一口气,试图重新凝聚气势。
“来人!来人——”
他习惯性想唤侍从,声音出口才发觉,这院落内外静悄悄,除了他们二人,竟看不见其他人!
“长老不必喊了。”
五条安语气平和,眼底满是戏谑,
“这院里,如今怕是找不出一个能听您使唤的侍从了。”
二长老死死瞪着廊下那披着日光的少年,对方明明身陷囹圄,却仿佛置身事外,甚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更让他心底恼火的是,这少年提及“神子”时的口吻,那种理所当然的依托,以及言语间隐约透出的、对五条悟绝对权威的坚信。
难道短短一夜,神子大人就已经成功收复这孽障了?甚至已经……彻底将他纳入了自己的掌控,乃至赢得了对方某种诡异的忠诚?
想通这些关节,就算五条安是那个双生子,自己也不能越俎代庖。
“好……好得很!”
二长老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深知今日在此已讨不到半分便宜,反而自取其辱,他狠狠甩袖,转身就走。
阳光依旧很好,暖洋洋地照着寂静的院落,惊飞的麻雀又扑棱棱得飞回。
五条安重新做下,漫不经心的继续喂着鸟雀。
府里的谣言传了又散,沸沸扬扬,可真正找上门来的,却只有二长老一个。
那其他长老呢?那位家主呢?那些平日嗅到一点风声就会聚拢过来的各房各支,这次怎么如此沉得住气?
指尖又漏下几粒米,麻雀争抢着。
或许,不是沉得住气。
五条安抬起眼,鸟儿小心翼翼的啄食着粗粮,胆子大些的蹦跳着,离他更近,发出细碎的啾鸣。
昨夜五条悟那记“苍”,镇压的何止是混乱的咒力,更是怕是那些蠢蠢欲动的心思吧!随后当众接管、清晰裁定……一连串动作又快又稳,没给任何人留下插手或质疑的缝隙。
悟不是在征求意见,是在告知决定,他的光芒,足以让哪些跳脚的家伙臣服。
这哪里是沉住气,分明是被压的喘不过气吧。
只有二长老性子最急,对“正统”与“规矩”的执念最深,所以,他来了,带着一身不合时宜的火气,唱了一出无人应和的独角戏。
五条安捻了捻指尖残留的米屑,心念一动,一股脑将所有杂粮全掀翻在地。
不想了,再怎么折腾,悟的正式掌权已经是定局了。
庭院的麻雀越聚越多,五条安闭目,听着鸟雀叽叽喳喳。
突的,五条安身后的屋子里传来突兀的闷响!麻雀再度受惊,乱七八糟的飞走,落下几根羽毛。
五条安倏地睁开了眼。
原本有些紧绷的肩膀在察觉到屋内是谁后松懈了下来,嘴角下意识地微微扬起,又立刻压平,可眼底那点细微的光亮却根本藏不住。
他仍旧坐着,没动,只是目光牢牢锁住房门。
门“唰啦”一声被拉开。
五条悟揉着额角走出,嘴里嘟囔着“……又歪了,下次得用‘苍’……”。
他抬眼,目光撞上廊下正望着他的人。
五条安已经转过了身,仰着脸看他,阳光落在他淡蓝色的眼底,亮晶晶的,先前那点强撑的冷淡早已无影无踪,只剩下干干净净的、映着对方身影的专注。
“悟。”他叫了一声,声音不高,带着全然的依赖。“你回来啦!”
“是有人来过?”
五条悟自然走到小安的身边,和他坐在一起,询问着。
六眼捕捉到的残秽和安之前的状态,足够五条悟拼凑出大概,可他还是想听他的手足再说一遍。
五条安没立刻答话,他眨别过视线,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,掺进一点似有若无的委屈:
“刚才……二长老来过了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像在组织语言,又像是在斟酌该透露多少。
“他问我……你去哪里了。”
声音渐渐低下去,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迟疑和为难,
“很生气的样子。我……我不知道该怎么回他。”
他抬起眼,快速看了五条悟一下,又垂下,小声补充:
“我随便回复了他一下,怕说错话,给你添麻烦。”
完整的现实稍加修饰,五条安便展示出一个让自己“为难”的故事,他望着五条悟,将对方每一个反应都捕捉到。
“不用理。”
五条悟轻哼一声,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倨傲,
“以后他,或者任何人,没我的允许,都进不了这个院子!烦人的家伙,我会处理。”
他顿了顿,想起自己瞬移过来的目的,语气里难得带上一丝淡淡的得意,:
“不说那家伙了,以后他不会来烦你了,哎!我刚试了试‘苍’的新用法,还不算太稳,但距离够了。”
五条安顿时方才的情绪瞬间抛到九霄云外:
“成功了?范围多大?咒力消耗比预估呢?”
“差不多院子到母亲旧居外廊的距离,消耗还行,就是落点总差一点。”
五条悟比划了一下,两人头挨着头,声音低下来,语速变快,开始夹杂一些只有他们自己才明白的咒力参数和空间坐标术语。
无需再将时间留给不相关的人了,只需享受着冬日的暖阳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