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行!绝对不行!”
不知哪处走露了风声,五条家的长老们一听自家神子大人要跟五条安出去,顿时炸了锅。
还未等二人做出什么动作,二长老的声音就先一步响彻整个屋子。
“神子大人千金之躯,怎么能随意陪你这孽障出去胡闹!”
只见二长老花白的胡子抖得不成样子,一副下一秒要气晕过去的模样。
“是啊是啊!”
“现在,外头有诅咒师虎视眈眈!内里又有这混账没安好心!”
“六眼万一被盯上——”
“神子大人!三思啊!”
其他长老围成铁桶,哭的哭嚎的嚎,还暗戳戳的把五条安挤在最外头,场面一度失控。
而五条悟被围到正中心,脑子里被吵的嗡嗡作响。
“啊啊啊烦死了!都离我远一点!”
“安!”
“我们快走!”
“不可啊——”
闻言长老们大惊失色。
而人群外围,五条安几次想挤进去,却都被长老们无情肘击,虽然不痛不痒,但几次下来,木头都有了脾气。
他狠狠瞪了眼身旁的“泄密者”,暗自运转咒力。
而吃满仇恨值的五条朔也心中叹了口气,但还是命苦的凑上前,快速道:
“只是要表现个态度,之后随你们便。”
五条安并非不懂其中的分量。
被逐出禅院家的弃子忽然和五条家搭上线——甚至还是和五条家的神子有联系——这要是传到咒术界,不知要被编排成什么样子。
只是,那原本已打算好的事,还没开始便被拦下,心里终究有些恼火。
人影憧憧,他与五条悟隔着人群对上一眼。
嘈杂的劝阻声中,两人不约而同移开了视线,转身便走。
“行!不去就不去!”
五条悟撂下这句话,转身回了自己房间,不再理会门口的众人。
纸门“哗啦”一声拉上。
那群族老愣住,哭声戛然而止,面面相觑。
就这样……回去了?
有人试探着朝那扇紧闭的纸门唤了一声:“神子大人?”
没有回应。
又有人偏过头,想去看另一个人。
可余光里,那道身影也正在远去。
五条安已经走到了回廊尽头。
他没有回头,脚步不急不缓,背脊挺得笔直,像只是寻常地走回自己院落。
当周边嘈杂的声音退却,五条安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耳机,塞进耳道。
电流声响过一瞬。
随即——
“他们可真吵啊——”
那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炸开,悟的尾音拖得长长的,像是憋了一肚子气终于找到地方撒。
“可不是。”
五条安轻笑,
“看来接下来的关卡,只能我先去探探路了。”
“真是讨厌……”
五条悟嘟囔着。
明明说好的备用计划,一转眼就成了唯一选项。
现在倒好,一个先遣,一个待机。
像游戏里说好的双人副本,临到头成了单人模式。
——行吧。
五条悟不由得摁紧耳机,听着对面传来的细微白噪音微微出神。
最起码,接下来的路程,对安来说并不是难事。
于咒力一事,无论是哪种偏门的法子,“六眼”出马无疑是最好的选择。
可现在“六眼”被禁,只能另辟蹊径。
而听着安的描述,五条悟脑海里忽然有什么浮了起来。
那些散落在记忆深处的咒具图录,忽然有一页翻了出来。
若要阻止婴儿与母亲之间的咒力牵连,倒确实有一把咒具能做到。
——不伤人、不斩物,但确确实实能短暂切开人体与咒力的联系,像刀划开水面,瞬息之间,泾渭分明。
而那把咒具,就在东京咒术高专。
五条安脚下的步伐加快,趁着身后长老们一头雾水之际,迅速离开五条家。
他穿过镇子,跳上往东京方向的列车。
窗外的景色从农田变成屋舍,从屋舍变成街道,从街道变成越来越密集的高楼。
耳机里偶尔传来几声嘀咕,像是那边在应付又一轮的“神子大人用膳了”“神子大人该休息了”。
间隙,耳机没电,五条安坐在飞速行驶的新干线车顶,从口袋里摸出电池,低头仔细换上。
待耳机重新连上,呼啸的风与轰鸣便被轻轻隔绝在外,世界,又安静下来。
夕阳西斜时,五条安在东京站下了车。
换乘,再换乘。
等他在一片渐渐稀疏的建筑群边缘站定时,天边已经烧起了橙红色的晚霞。
眼前,是一座被结界层层笼罩的校园。
东京咒术高专。
正门紧闭,门内隐约可见几栋老旧的建筑,在暮色里沉默地立着。
更远处,是更深的山,更暗的林。
五条安隐蔽在暗处,没有立刻动。
他抬起手,按了按耳机。
“悟,我到了。”
那边传来一声轻哼,像是终于等到这句话,一大堆压抑许久的话喷涌而出。
“终于到了?可真够久的!”
“我以后非把‘瞬移’练到极致不可,这样跑来跑去,太费时间了!”
“哇——安,你是不知道,那群家伙一会儿来看我一下,生怕我跑了似的。”
“明明能用六眼看的事,非要拦着,真是哭得我头疼。”
……
烦恼的吐槽过后,五条悟的话音一转,带着藏不住的跃跃欲试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