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说了,我们快进去吧!”
“那把咒具,应该在这边的咒具库里。”
“具体的,你进去了再说,我来辅助你!”
五条安站在学院外的结界前,目光淡淡扫过那层层叠叠的禁制,轻笑,
“好。”
潜入,向来是揍敌客家最基本的一门课。
如今不过是换个方式——绕过那些识别咒力的警报,将自己伪装成无害的存在。
五条安花了些时间,将咒力细细调校,直到与结界认可的频率融为一体。
悄无声息地,他短暂的骗过结界,滑入其中。
伪装咒力的代价,不过是暂时封存了那份力量,于五条安而言,算不得什么,身形依旧轻捷,踏入建筑的阴影,无声无息。
现在,只要在被发现前进入咒具库就行。
耳机里,五条悟正描述着库房的大致方位,五条安侧耳听着,目光在校园内缓缓搜寻。
咒具库。
应该就在这附近了。
但灵巧的步伐忽然停住。
五条安立在建筑的阴影边缘,没有再往前。
他的目光落在前方某处,淡蓝的眼眸里浮起一丝极淡的疑惑。
“悟?”
声音很轻,可却足够耳机那头的翻书声顿了一顿,然后绷紧了些:
“怎么了?”
五条安没有答话,他只是站在建筑的阴影边缘,目光越过前方那片空旷的月光,落在那道身影上。
那是一个男人。
魁梧,沉默,像一尊雕塑般坐在咒具库的入口前。
暮色落在他宽厚的肩膀上,勾勒出粗粝的轮廓,面容隐在暗里,看不清眉眼,只那衣料下贲张的线条,让人一眼便知,这人,想来是不好惹的。
可若是寻常守卫,五条安不会停下脚步。
他停下的原因,是那个男人胸口处的口袋。
那里,放着一朵花。
很小,很淡,几乎看不清颜色。
可五条安认得它,那咒力的波动,那熟悉得几乎刻进骨血里的气息
——那是他亲手凝结的咒力小花。
他只送给过两个人。
母亲。
和悟。
“……安?”
五条悟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一次更急了些。
五条安垂下眼,喉结轻轻滚了滚。
“那里有个人。”他开口,声音很轻,“坐在咒具库门口。”
“守卫?”
“不像是。”
五条安顿了顿,最终如实相告。
“他带着那朵花。”
耳机里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,五条悟的声音响起来,那语气变了,急迫的自证里,夹带着些许怀疑:
“花……不是我的!我的还在我这!难道是……”
五条安没有回答。
夜风拂过,吹起他额前的碎发。
落日的余晖落在那个男人身上,落在那朵小小的花上,落在五条安微微蹙起的眉间。
那朵花,怎么会在这里?
那个男人,又是谁?
五条安不知道答案。
可五条安知道,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——那家伙谁啊?就拿他的花!
-
夜蛾正道已经在咒具库门口坐了很久。
久到太阳已经落下,月亮从东边升起,又往中天挪了挪,洒下一地清冷的银霜,掩盖着落日余晖的热烈。
他换了个姿势,背靠咒具库冰凉的门扉,肌肉虬结的手臂搭在膝上,像一尊被人遗忘的雕塑。
今早校长把他叫去办公室,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交代了这个任务——今晚去咒具库门口等着,等一个人。
没有解释,没有缘由。
他问等谁,校长说不知道,问等到什么时候,校长说等到人来,问为什么要在咒具库等,校长只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不容置喙,他便没有再问。
可夜蛾正道一直在想。
他想过很多可能。
也许是哪个大人物要来?
可大人物的门路,不该是从正门进吗?来咒具库门口等人,这是什么规矩?
也许是哪个学生犯了事,被罚来库房反省?
可那也用不着校长亲自交代吧?
也许是——
算了,他懒得想了。
夜蛾正道换了个姿势,让自己坐的舒服些。
反正知道的只有一件事:校长开口了,他便不能不来。
夜蛾正道叹了口气,隔着胸口口袋摸了摸,那里放着一朵小小的、咒力凝结的花。
今早校长递给他的时候,只说“拿着,到时候有人认得”。
他不知道这花是谁做的,不知道它为什么能被认出来——又是一桩想不通的事。
他把手收回来,目光依旧落在那条空无一人的来路上。
月亮又往上挪了挪。
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,堂堂东京咒术高专的教师,深更半夜坐在咒具库门口,像一尊石狮子,等着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。
这怎么听都像是愚人节那种无聊的笑话,可偏偏自己就是坐在这儿。
夜蛾正道扯了扯嘴角,那笑意还没成形就散了。
罢了。
校长让等,那就等。
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,目光依旧落在那条月光铺满的路上。
……怎么还不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