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顶上,虎杖悠仁刚按机械丸的指示将五条老师被封印的事说完。
话音落下,片刻的沉默回荡在城市的上方。
普通人或许根本没听懂虎杖悠仁那番话的分量。他们只是诧异地仰着头,望着那个徒手攀上楼顶的少年,交头接耳。
没人知道,更多颠覆常识的事,正在这夜色里悄悄铺开。
可已经没有时间留给他们用来震惊了。
虎杖悠仁平缓着呼吸,从屋顶边缘探出身去,目光在夜色里搜寻自己的同伴,他攥了攥拳,正要准备和同伴会合——
耳边却传来声响。
“你刚刚说的五条老师……是谁?”
虎杖本能地一退,脚步在屋顶上蹭出刺耳的摩擦声,身体已经先于意识摆开了架势。
风从背后灌过来,凉飕飕的。
他绷紧脊背,死死盯着那片阴影里正慢慢浮现的轮廓。
白发,肩线,整道身影,像是从黑暗里被一点一点描摹出来,无声无息,却难以忽视。
那双眼睛在夜色里亮起来,抬眸望向虎杖悠仁——浅蓝,淡得像结了冰的湖面。
虎杖悠仁愣了一瞬。
那张脸,白发,精致的五官。
一种莫名的既视感与眼前的少年重合,像到他几乎要在下一秒喊出那个名字。
可他没有。
反倒肌肉绷得更紧。
五条老师的眼睛不是这样的!那是苍蓝的,是哪怕在最深的夜里也能让人信赖的存在!
可眼前这双眼睛,目的性太重了,那目光落在身上,沉甸甸的,黏稠的像甩不掉的影子。
那种目光,让虎杖悠仁想起咒灵。
想起那些从人类负面情绪里诞生的、没有感情的存在。
想起——
“你是……”
“真人?”
虎杖悠仁紧绷的声音在天台响起,话音未落便被夜风卷走。
那风来得不合时宜,夹杂的沙烁让他不得不眯起眼,看不清对面那人的轮廓,整个人更加紧张。
五条安微微侧头,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太能理解的话,眉心轻轻蹙起。
“什么?”
真人?那是什么东西?
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。
“你刚才说的。”
五条家所有人的面孔已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——可翻来覆去,竟找不到任何一个能将“五条”与“老师”这两个词稳稳对上的人。
为此,五条安的语速更快,不自觉带上压迫:
“五条老师——是谁?”
直觉催促着他问出答案,等待一个既定的回答。
五条安的声音似乎因为急切有些许扭曲,但虎杖悠仁听出来了。
他说不清那是什么,可他忽然觉得,眼前这个人不像咒灵了。
咒灵……会因为“人”用这种语气说话吗?
“这有什么好问的啊?”
警戒在确信对方“人”的身份后散去不少,虎杖悠仁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,但还是老实的如实相告:
“五条老师,当然是——”
“五条悟啊。”
五条悟、最强的咒术师、五条家的六眼、东京都立咒术高专的老师、他的班主任……
这些标签太多了,多到虎杖悠仁一时不知道该挑哪一个说出来,所以干脆只说了名字
——反正这个名字就够了。整个咒术界,谁不知道五条悟?
可对面那个人……
虎杖悠仁的眉头慢慢皱起来。
对面的少年脸上没有“知道了”的表情,没有“原来如此”的了然,甚至没有困惑。那张脸上什么都没有,像是没听清他说的话,
只是安静,太安静了。
正常人听到不应该说些什么表示表示吗?
为什么对面那人一动不动?
“你……”最终,虎杖悠仁张了张嘴,“你没事吧?”
话音未落,五条安整个人像被按下了什么开关。
“他在哪?怎么被封印的?你还知道什么?从哪条渠道得知的——五条家那帮废物是吃白饭的吗?平时没指望过他们,果然关键时刻就掉链子。你刚刚是想把消息传给谁?你们有营救计划?谁策划的?有没有可行性?现在帮我联系五条家,让五条朔也立刻带擅长解除咒术封印的人过来——”
“不,这些先不重要。”
他猛地收住话头,声音压低了半分,
“告诉我,悟在哪?”
虎杖悠仁被这一连串追问砸得发懵,只来得及抓住最后那句:
“他在涩谷站地下五层!”
那句话脱口而出,快得连他自己都没来得及过脑子。
耳机里炸开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。
【笨蛋!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!】
是机械丸。
那声音又尖又急,虎杖悠仁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,嘴巴张着,半天合不拢。
他下意识地去看五条安,五条安没有看他,只是微微颔首。
“明白了,多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