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术室外的指示灯由红转绿,安静的走廊也断断续续传来几道模糊的对话。
模棱两可的声音也挡不住少女语气里的兴奋,直到院内温暖的风顺着某人开门的力道卷入医务室,带着轻快明亮的呼唤,将厚重的消毒水味全部卷散。
“五条安——”
打着石膏的禅院真依大步踏入屋内,可话才刚说一半,便哑在嗓间。
数个陌生的病患闻声望来,看得禅院真依好不自在,跟在她身后的禅院真希面露疑虑,探头向医务室内看去。
可放眼望去,硕大的医务室,瞧不见一个白脑壳。
“好了,别看了。”
家入硝子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茫然,她还是那副手术室里的打扮,手术帽都没来得及摘,手里却多了个便条,
“那家伙现在应该去薨星宫了。”
禅院真希直脑筋,想都别想就脱口而出:“那我们就去找他——”
“等等!”
家入硝子侧过身,挡住禅院真希的前行的路,
“比起去找五条安,我想,现在去找夜蛾校长更为重要。”
“为什么要去找你们校长啊?”禅院真依皱眉,对见校长这件事本能的不喜。
见禅院两姐妹完全一副状况外的模样,家入硝子疲惫的闭了闭眼。
“操场那场爆炸,你们总要去解释清楚对吧?”
“还有——”
“你们现在的身体状态,一个咒力全无,一个咒力暴涨,要怎么训练、怎么控制,不也要去找夜蛾校长安排一下?”
她每说一项,语气便沉下一分,带着一种医生特有的、不容置疑的郑重。
“你们该不会以为,这事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去了吧?”
禅院姐妹终于反应过来,眼神开始躲闪,她们已然意识到,自己身上发生的事,远不止“变强了”那么简单。
见两人一副如梦初醒的模样,家入硝子放缓了语气,带着几分哄劝的意味:
“反正五条安又不会跑,你们先把自己收拾妥当,等他回来再去找他也不迟。”
似乎没什么好犹豫的了。好话歹话都说尽,眼下只剩下一个选项。
禅院真依低下头,闷闷地应了一声,拖着脚步向校长室走去。禅院真希本想再说什么,却被妹妹一把拉走了。
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,家入硝子总算松了口气。她手中微微使劲,将便条揉成一团,随手丢进垃圾桶。
让她来劝住禅院真希别离开高专?这小子倒是会偷懒。
罢了。
家入硝子摇了摇头,从口袋里摸出烟盒,熟练地敲出一根叼在嘴边,却没急着点燃。
这个年龄段的小孩,不正是爱折腾的时候吗?
她也懒得去管五条安到底去了哪儿,叼着烟过了一把嘴瘾,便转身回了医务室,埋头干自己的活。
只是她没注意到,手术室里那位原本死缠烂打、被麻药放倒的“贵客”,此刻已撑起了身。
不过这点动静也确实不值得注意,毕竟此刻,在高专地下深处,那位咒术界举足轻重的天元大人面前,一位访客贸然打扰。
结界术层层断裂,断开的咒力回路却毫不影响似的修复,但那短暂断开的时间,可那短暂的中断,已足够五条安穿过重重阻碍,来到天元化身的面前。
“哎呀,你这孩子,来了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呢?”
九十九由基无声无息地贴近,她平静的目光扫视着五条安,眼底是恰当好处的防备,可语气又是一贯的自来熟:
“可真见外,难得你来一趟,来了也不带点好酒来消遣消遣。”
“还是说……”
“要做些喝酒以外的事?”
“前辈。”
五条安微微倾身,向面前友善的特级咒术师致意,割开结界术的一线收入袖中,示意自己的无害。
“好酒的话……下次我会记得补上的。”
“不过今日打扰,确实是有些问题不得不来寻个答案。”
他侧过身,目光越过九十九由基,稳稳的落在天元那副半朽的化身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