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宠惠先生。”林蔚解释道。

“我以为外交上的事情，应该是宋子文部长负责？”林安问。

“说来话长。”林蔚似乎没有解释的意思，只是端起茶几上的青瓷茶杯，轻轻呷了一口。

“这是个很好的机会……”林安思考着，慢吞吞地说。

少将……女少将……太难得了……太少见了。

可是——魏德迈才是现在的权力中心。离开了魏德迈身边，就算她是五星上将，也发挥不出多少作用。

“……但是我想还是要听从魏德迈将军的安排。”林安最终还是说，“我目前负责的事情太多太杂，如果贸然走开，恐怕很不方便。”

林蔚揉了揉眉心，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，点点头。

他看着林安，“只是做再久的秘书，也还是要离开的。外交，其实是一个不错的领域，同样也能发挥你的优势。”

林安明白他的意思。

魏德迈的信任是燃料，最终的发挥还是要靠项目。如果她不真正领导一些什么，永远做一个辅助的角色，即使能量很大，军衔和勋章却是无缘了。

“我不急。”她爽快地说。

“也好。”林蔚笑了笑，“不过，也不全是为了你的前途。主要是外交方面确实有些抓瞎，你是唯一一个列席三叉戟会议的。”

“我只是翻译。”林安插话，“再说，宋部长也去了。”

林蔚没理她，“如果你有空，还是去找一下王秘书长。他很需要这方面的消息。”

“好。”到底，林安还是点了头，“有空我就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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英帕尔，新六军临时司令部。

巨大的柚木长桌上铺满了大比例军用地图，图上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箭头和符号。空气中混合着雨季特有的霉味、浓茶的苦香和缭绕不散的烟草气息。

当副官通报“林安上校到了”的时候，杜聿明正用一根指挥棒指着地图上科希玛与英帕尔之间的崎岖山脉，对廖耀湘说着什么。

他闻言，放下了指挥棒，示意副官带人进来。

长途飞行的疲惫没有在林安脸上留下太多痕迹，她摘下军帽，露出一头利落的短发，向屋内的两位将领敬了一个礼，“杜长官，廖长官。”

杜聿明的手微抬了一下，算是回应。

他饶有兴味地说，“小林，你是来给廖耀湘送礼来的？”

林安难得结巴了一下，“呃，是的。”

廖耀湘的眼睛狐疑地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，“什么？”

林安这才笑了出来，“您前天跟我提的FAC，我带来了，一共20个人，正在机场休息呢。可以请赵霞参谋长去领了。”

廖耀湘愣了一下，数秒后才说，“这么快！”

“我上午已经电报抄送了您和杜总司令，您没看到吗？”林安说。

“我一上午都在跟司令开会，哪有那个功夫，再说，也想不到啊……你这……想不到！”廖耀湘说。

杜聿明笑了笑，“我是看到了。我们小林是出息了。”

林安的脸顿时涨红了，“呃，呃，我就是跟魏总提了一下。”

廖耀湘的眉头拧了起来，“魏总知道了？”

“你以为呢？”杜聿明有些奇怪的说，林安是魏德迈的秘书，他还当廖耀湘给她发电就是因为这个。

“我以为她还跟那个FAC团长联系呢，那个张妙妙。”廖耀湘说。

“张妙妙早去美国了。”林安说，“前两个月，林次长把FAC团调给了王叔铭，张妙妙转了飞行员，正在美国受训呢。”

“啊……”廖耀湘应道。

杜聿明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安，“魏总直接下的命令？”

“也没有，魏总就是口头提了一下，我就去找林次长了。林次长打的电话。”林安老实答道。

杜聿明挑了挑眉毛，“真出息了。”

林安忽然局促起来。

“杜长官、廖长官，我，我也没有别的事了，要不我先回去了。”她说。

杜聿明点点头，“去吧。”

廖耀湘皱着眉，看着她脚步匆匆的背影，没有说话。

杜聿明咳嗽了一声，“我计划在10月前做好攻击瓦城的准备。你看如何？”

廖耀湘这才回过神来，“……风险很大。”

杜聿明点点头，开始展开讲解他的战术——新一军愿意攻击，就让它攻击好了，从科希玛和英帕尔两路攻击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