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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章 危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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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,众人皆以为只是一次平常的朝会,不料甫一上朝,宣和帝脸上如阴云密布,手中的一纸密信更是撼动整个朝堂!

只听宣和帝声音微颤,仿佛十分生气,“濮州出事才没多久,益州也不安生,这朝堂千百官吏竟无一人上书此事!”

登时宛如一道惊雷落于殿上,众人面面相觑,尽管多数人一头雾水,却仍大气都不敢出。

“若非刺史连夜上书,朕连一方百姓正遭受如此磨难都不知!而你们高坐明堂,却不顾百姓安危,私卖官粮,沆瀣一气,竟令益州饿莩满地!”

宣和帝一番话犹如晴天霹雳响彻在每一个人头上,登时朝堂沸腾,交谈声鹊起。

前段时间萧扬回京之际,宣和帝便对濮州上了心,一番紧密调查下竟又牵扯出益州,于是宣和帝暗中令刺史彻查,没想到真揪出不少贪官污吏。

他面色铁青地望着殿下众人,有的震惊万分,有的惊慌失措,他轻缓了口气,又道:“钟爱卿,你道如何?”

猝不及防被宣和帝拎出来的臣子十分惊恐,连滚带爬地跪于朝堂上,嘴唇哆嗦着道:“回……回皇上,臣……臣不知情啊……”

“是吗?”宣和帝冷笑一声,“既然如此,来人,让钟爱卿下去好好回想一番。”

语毕,一位重臣便在众人的惊愕中被生生拖下殿,留余人惊魂未定。

尚书令徐沛稳了稳心神,劝谏道:“皇上,此事牵涉重大,万不可贸然行事啊。”

孙景山亦劝道:“皇上,此事须谨慎为好。”

宣和帝神色未变,“怎么,你们也要怀疑此事真假不成?”

孙景山与徐沛两人向来水火不容,如今却不由得相视一眼,难以启齿。

忽然,萧扬叩首道:“皇上,两位丞相所言极是,濮州一波刚平,此时大动干戈是为不妥,理应继续审查,斩草除根方为上计。”

众臣连声附和,即便两袖清风之人,也都悬着一颗心,生怕阴晴不定的宣和帝哪天就怪罪到自己身上,先前几乎满门全灭的顾氏与林氏便是个先例。

只见宣和帝未再动怒,脸色反而和缓不少,“众爱卿所言,朕自有分寸,既然此事重大,众臣当责无旁贷,查个水落石出。”

萧扬道:“皇上放心,有户部与吏部的众位大人在,定不会有任何差池。”

反观户部与吏部二位尚书腹诽了萧扬几句,终是不得不在宣和帝面前连声许诺。

“既然如此,”宣和帝声色俱厉,“那就请诸位早日给一个交代。”

众人就眼睁睁地看着皇帝与萧扬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,原以为今日宣和帝将严惩重罚,却不料他惩一儆百,当他们思考如何明哲保身时,一场危机似乎就在不经意间悄然略过。

可也不知是否是在担心被出卖,不乏有心虚之人提心吊胆,伴君如伴虎,谁也不晓宣和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
罢朝后,宣和帝留下中书令等大臣及几位皇子。

宣和帝将手中书信递给晁信,晁信心领神会地转身下阶,又递给了元夏。

“太子,你如何看?”宣和帝不紧不慢的声音响起。

元夏简单掠过书信上的字迹,面色微微凝重,“益州此事……不光是地方官员需要严查,京中但凡有牵连的官员都应当盘查。再者,此事定已存在良久,才会露出蛛丝马迹令人察觉。我认为今年可趁殿试之际,重新选任地方官员。”

宣和帝没吭声,但和缓的面色依稀透出他较为合意。

忽然,一旁许久不曾出声的元晔道:“那先前濮州一事是否也需细查一下?毕竟两者皆属要地,万一之间存在某些千丝万缕的关系,贪污可不是小事。”

元晔轻飘飘的一番话令殿下多数人都不由得变了脸色,濮州……曾经可是太子殿下统军之地之一,元晔此意无非是含沙射影元夏曾经旧部或有奸佞,岂不就是太子用人不当之罪?

且不说先前濮州出事,元夏折了不少精力进去,才将这一波平静下来,若再牵扯进益州一事,怕是一波又起,其中的变数谁又能知呢。

但见元夏神色如常,道:“誉王此话有理,濮州确实还须再查,待明年殿试过后,濮州的官吏也该挪挪位了。”

元晔不曾想元夏竟这般爽快,轻易就欲将自己曾经的旧部调离,这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,元夏怎会主动提出?

可正当元夏与元晔暗中博弈时,两位素来政见相异的丞相也各抒己见,争论得面红耳赤。

孙景山道:“太子所言极是,农乃国之根本,贪污之人当是不可饶恕,更替官吏一事应早早提上日程,依臣之见,其中相关规章也该改改了。”

徐沛冷笑一声,“孙相之言,无非还是提变法一事,益州可不比濮州,江波湍急,哪能说开渠便开渠。”

孙景山不疾不徐道:“我半句为提变法二字,徐相又是从何说起。再者,解决了它地之危,亦能缓解益州急情。”

“简直荒唐,你当节度使与刺史毫无作为不成?”

“你……”孙景山被徐沛气得不轻,“我懒得同你说,简直固步自封,毫无远见!”

“孙居泰,”徐沛气冲冲,“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揣着什么糊涂心思,征夫劳民岂不是拖累大顺!”

余下众人就眼睁睁地看着两位丞相你一言我一语,争得脸红脖子粗。

只见宣和帝眉头一皱,道:“你们俩都少说几句。”

徐沛和孙景山这才愤然噤声。

忽然,萧扬上前一步道:“皇上,臣有一惑。”

“讲。”

“臣以为,揪出贪官污吏是重点,但更为重要的是,这些被私运的粮食究竟去了哪?”

众人沉思不语,连带着宣和帝的脸色愈发阴沉。

徐沛低声道:“诚然,若这些粮食还在大顺境内尚还好,若是运出境外……”

几句轻飘飘的话不由得令众人不寒而栗,若真如此,便是通敌叛国的死罪,尤其乌月这等冬季粮食短缺之族,无疑是个大威胁。

可究竟是谁会冒如此诛九族的风险做出这等事来?

众人默然,只见殿外春风和暖,旭日东升,金黄的阳光落在千万褐瓦之上,如高堂权杖的金辉,而殿内寒冰四起,似在沉思如何缝补这国度表面破烂不堪的腐旧纱衣。

“臣以为,还当从益州着手,”孙景山道。

萧扬走出大殿后,兀自上了马车,面色平静如水,可眉目间却略有疲惫。

他于马车中闭目养神,辘辘车轮声似乎添了几丝安抚,半晌,他忽然开口道:“吴刺史那,可安排好了人手?”

胥阳道:“世子放心,已按照您的意思安排妥当。”

萧扬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胥阳又道:“国公今日回府了。”

萧扬缓缓睁眼,“父亲不是说下月才回来吗,怎么突然回府了。”

“属下不知。”

昔年萧廷忠卸下兵权后,便时常居于城外佛寺,不问朝事,加之近些年身体每况愈下,往来的次数便少了,也只有萧扬偶尔领着萧毓去看望他。

这几年来,几乎是萧扬一人扛起整个萧家,论萧扬是否对萧廷忠有过怨气,说未曾有怕是假的,两人的关系说好不好,说差也不差。可到底,萧扬是怨恨他的,当年观乌山一役,若不是萧廷忠临时撤走萧扬母亲沈桐居所的卫兵,也不会落得个沈桐被俘,不愿萧廷忠为难便拔剑自刎的结局。

萧廷忠于大顺的忠诚天地可鉴,可他独独负了自己的妻子,萧扬知道他心有愧疚,多年来常伴青灯古佛,或许也是不愿涉及这痛苦的尘世。

萧扬踏入国公府时,原本面无表情的他却是一怔,他不记得有多久没有见到父亲了,可这一次却不曾想,萧廷忠已经病到连路都走不稳,只能坐在轮椅上由人推着。

听见身后有人问候萧扬,萧廷忠下意识扭头望去,下人也心领神会地将轮椅转了过去。

“扬儿,”萧廷忠的声音倒还有些中气,眸中含着笑。

“父亲,”萧扬随之一礼,他盯着萧廷忠日渐消瘦的身躯,欲言又止。

萧廷忠仿佛知道他的心思,道:“我这身子大不如前了,但见着你安康如初,为父的心情也好不少。”

萧扬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,道:“既然回来了,就先别回去了,身体不好就不要到处乱走。”

萧廷忠难得听见他关心自己的话,愣了须臾后便眉开眼笑道:“好。”

“对了,毓儿呢,怎么不见他?”

萧扬挥手屏退了众人,推着萧廷忠缓缓向内院走去,淡淡道:“怕是又和他一众朋友出去花天酒地去了。”

萧廷忠笑笑,“这孩子,这么久了还是这幅模样,上次他还来我这说你扣他月钱。”

萧扬道:“早该收拾他了。”

两人断断续续絮叨半天,萧廷忠笑意微敛,道:“听说最近朝堂出事了?”

萧扬不紧不慢道:“这消息传的可真快。”

萧廷忠担忧道:“可有什么大事?”

萧扬知道任何事情瞒不过萧廷忠,索性停下脚步,将萧廷忠置于庭下石阶上,自己反而一掀衣袍,漫不经心地坐下。

“益州的事,先前濮州受灾,却反倒向益州输粮,而朝臣与地方大贾私贩官粮,最终也导致益州民间粮食短缺。”

萧廷忠面色愈发难看,“这些人……怎敢做出如此荒唐之事。”

萧扬轻声道:“现在朝堂正大力盘查,他地也在救济益州,这波难应是会快些散去,不过有的人怕是难以安生了。”

“何况……”萧扬忽然想到什么,眉头微拧,可眸中却似有几分看戏般的笑意。

“孙居泰如今深受变法影响,陷于党争漩涡之中,他要想扳倒太后和卫家绝非易事,剑南节度使董阔可是韩王的外祖,太后想扶持的是韩王,董阔出了事,太后可不得心急火燎。”

“近年来益州不比阗安安宁,贤妃作为韩王的生母,自己父亲出了事,她也不会好过,而太后深居后宫之中,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韩王生母受挫呢?”

“眼下两党关系紧张,孙居泰只要把握住这个机会,即便扳不倒太后,但令她等受上一挫倒也不为难事。”

萧廷忠默然不语,眉间似有寒冰,可他望见萧扬悠然的背影又五味杂陈。

只见萧扬起身,弹了弹衣衫的灰尘,道: “等着吧,太后的戏就要开场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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