敌围之中,苗王和乌鸦看着周围的兵丁一个一个倒下,颇为相似的面容上齐齐挂上了担忧。
“诶,你说你,为什么非要悄悄跟着为父来呢?”苗王一边指挥着兵丁竭力抵御敌方的进攻,一边忍不住抽空责怪起了乌鸦,“在宫里喝喝茶看看书不好吗?眼下情况不算乐观,落在下风不说,消息也传不出去……若是这样下去,你我恐怕都得交代在这里”
“……父亲,恕我直言:若我没跟上来,您现在可就没机会在这埋怨我了。”乌鸦不懂兵法也不怎么懂武术,只能凭借自己从医术上看来的只鳞片爪帮受伤兵丁包扎,以此聊表心意,“虽然此举将我自己也置入了危险之中,可总算是让事情多了些变数……依我看,还不到悲观的时候。”
乌鸦觉得,只要自己和苗王拖延得足够久,说不定王宫那边就会察觉到不对劲,把消息传给蛊娘娘,到时候说不定就会有援兵呢?
苗王叹了口气没说话,可能是因为年长些、失了年轻人独有的天真,他可没法像乌鸦这小子一样乐观。
早先他收到消息,得知边境处有黑苗出没。他生怕错失机会,让那些滑溜的泥鳅躲起来,平白增添隐患,这才匆匆带上人手出宫探查。却因为太过仓促,安排不够周全,也谁都没来得及通知。
谁知道到了这里之后竟然被对方发现了,且对方的人手远比自己预想的要多——看来黑苗这次的谋算非同小可。
苗王越想越觉得奇怪:自己事先都不知道会出来走这一遭,乌鸦又是怎么及时发现自己出了宫,还偷偷跟上了的呢?
乌鸦被自己父亲疑惑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,默默背过了身去。
苗王出宫他原本也不知情,但是碰巧外祖那巴达又上门纠缠他。他应付的时候无意从其口中得知苗王出门调查黑苗线索去了,便起了些私心。
前些日子蛊娘娘拽着他去见了苗王,在那里得知他的母亲当年正是死于黑苗叛乱之中……只是黑苗叛出苗疆多年,他有仇也难报,这下既然有了追查的线索,他当然不能错过。
可他只是王子,也不好直接干涉苗王负责的事务中去。他有些头疼自己到底应该怎么样才能得到父王的允准,加入这一次的调查之中,那巴达给了他一个光明正大跟上去的借口。
苗王带的人不够多,让人有些担心。
有了这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当借口,乌鸦毫不犹豫地动作了起来,点了一批兵丁,匆匆跟了上来——到场时正好撞见苗王遇袭,原本带来的人已经折损泰半,情势岌岌可危。
乌鸦也来不及多想,立刻歹人出手相助,护住了苗王、稳住了局势。可就在他打算带人突围而去的时候,却发现黑苗那边出现了更多伏兵,将他们团团围住……然后就成了这样。
“不行,不能这样坐观其变了。”苗王咬了咬牙,“吾儿,我点些人护着你,你们一起冲出去,我带着其他人断后。”
乌鸦闻言大惊:“何至如此?父王您可万万别冲动!我们原本就落在下风,要是再分兵,岂不是更无胜算?”
“但按兵不动也不是个办法,最后说不定你我都要交代在这里。”苗王抽出了腰间用于装饰的苗刀,语气果断,显然是已经想得很透彻了,根本不打算和乌鸦讨价还价。
“那……我留下,您先走!”乌鸦想了想,明白了苗王说的是对的——可那也没有让苗王断后的道理!
“你留下有什么用?”苗王嗤之以鼻,说的很不客气:“手无缚鸡之力,也不会排兵布阵……我断后能给你争取不少时间,让你安全离开;可要是你断后,又能给我争取多少时间?”
乌鸦语塞,这话他无从辩驳。
“你,你,你,还有你。”苗王没再跟乌鸦废话,从周围的人中点出了几个还有余力,状态完好的兵丁,“一会儿我会和其他人在包围上撕出一道口子,你们带着乌鸦直接离开,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!”
“……回去的路上,可就都拜托你们了!”苗王严肃而郑重地说道,还对着那几人行了个礼——颇有些临终托付的悲壮意味。
“父亲……”乌鸦还想争取一下,苗王却充耳不闻,专心指挥着手下的兵丁,同时朝着包围圈上的一点攻去。黑苗终究也是人,见苗王等人如此悍不畏死不计代价地冲上来,不由地退缩了,还真让苗王等人开出了一条道路来。
“走。”苗王狠狠推了乌鸦一把,乌鸦被推得一个趔趄,被身边护送他的兵丁一把拽住,也不管他如何挣扎,直接将他强行拖了出去。
乌鸦焦急地大叫,那点声音却全都被淹没在了两方厮杀的吼叫声中。
苗王和剩下的人见乌鸦等人离开,当即闪身阻拦在了黑苗们的路上,想给乌鸦等人争取些时间。只是他们终究人少,又是强弩之末,纵然奋力阻挡,成效也十分有限。几个黑苗更是绕过了他们的阻拦,钻进林子,追向了乌鸦等人。